来源头条作者:烟火日子作者/韩金元
早就想写些怀念父亲的文字,一是忙,一是手拙,所以一直没能动笔。今天是“父亲节”,看到好多颂扬父爱的文字,又勾起自己对父亲的怀念,这才拿起笔来。
父亲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,三岁时就没了我爷爷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我的父亲自小刻苦读书,念到高小毕业,这在村子里也算是高材生了。由于为人诚实,又有些文化,父亲相继做过生产队会计、生产队长、大队会计,直到当村里的大队长(相当于现在的村委主任)。七十年代末,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父亲才辞去“村官”。
我在家庭里男孩子中排行老幺,所谓的“老生儿子”,曾得到过父亲更多的关爱。那时候,由于家里穷,家中男孩子又多,所以父亲专门买了一把手工理发剪,每次都是亲手为几个儿子理发。记得我上小学三、四年级时,父亲又一次为我理发。父亲为我理了一个轮廓,开始仔细端详他的“作品”。然后进行修改:左边理一点,显得右边又长了些;右边再理一点,看来左边又长了些,然后……不大功夫,一副噌光挂亮的“光头哥”诞生了。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,我哭了,埋怨父亲的技艺欠佳,毁了自己的“形象”。父亲安慰道:“理光就理光呗,夏天还是光头凉快,洗头又省事。”如此,我只得认了。
上世纪七十年代,农村普遍的生活困难。能吃上一顿肉,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。记得有一次在饭桌上,我又对着父亲说:“爹,俺好想吃肉!”爹于是用凶凶的目光瞪起我,“哼,能让你上学就不赖了,还想吃肉?你没看邻居郑家早不让他家老三上学了吗?”于是,我只能含着泪把饭吃完,又背起书包去学校了。第二天中午放学,当我坐到饭桌前,却惊奇地发现,在吃饭的小低桌上早已摆着一口棕红色的小粗瓷碗,碗里竟盛着少半碗我做梦都想吃的猪肉丝。于是,我的两眼都发绿了,口水早已流出。这时,只见父亲走上前来说:“小四儿,你不是想吃肉嘛,看爹给你买来了。”听着父亲的话,我的心里早已荡起涟漪,心想:父亲还是不舍得让他的老生儿子难过哩。
在读小学四、五年级时,男孩子调皮捣蛋是常有的事。当时日子苦,没钱买甜棒(甘蔗)吃,所以经常是放学后,利用给家里养的小兔薅草的机会,偷偷在玉米地用镰刀削玉米杆吃。有一次,我和两个小伙伴正在玉米地里“行动”,这时听到好象有人过来的声音。我们几个还未来得及躲藏,父亲早已走过来了。看到我们几个小家伙正用镰刀削玉米杆,父亲照着我的嘴巴啪啪就是两巴掌。我的两腮都发烧了。我哭了,“爹,又不是俺一个人削甜棒,你干嘛打俺呢?你为啥不给俺买甜棒吃啊?”爹说:“咋你是生产队长的儿子?生产队长的儿子就不能祸害集体的庄稼!”
1981年,我16岁初中毕业,考上了大名师范。当时,从老家到大名县城不通公交车。开学报到时间到了,已是50多岁的父亲硬是骑自行车,驮着我和行李,用了三个多钟头,终于把我送到了学校。现在想起,如今自己也是这般年龄,如果让我现在骑车去大名,我会连想都不敢想。一个多月后,看到好多同学有开水暖瓶,有盛行李的小木箱,我也写信给父亲要。十几天后,父亲又一次蹬着他那辆红色横梁的“白山牌”旧自行车,亲手把暖瓶和小木箱给我送到了学校。看到满脸汗水、布满皱纹的父亲,我的心里一阵暖流,“爹,您辛苦了!”
2010年元旦刚过,年近80岁的父亲胃病更严重了。我和哥劝他去县医院做胃镜和病理检查,结论是:胃癌晚期。晴天霹雳!我和哥、姐妹都傻了,欲哭无泪!为了怕同样年迈的母亲担心,我们先是瞒着母亲,说父亲得的是胃溃疡,需要做一个小手术,然后很快就会康复了。母亲相信了。市里的专家来了,给父亲做的是全胃切除术。术后,父亲的病情并未如想象的逐渐好转,相反,倒是象仍在加重。面对全身插着各种管子、身体逐渐瘦弱的父亲,我们都在内心祈祷:希望有奇迹发生!大年三十,父亲和我们几个商量,不想在医院过年。征得医生的同意,我们把父亲接回了老家。年尾刚过,正月廿五傍晚,父亲终究还是离开了我们!面对着父亲慈祥的面容,我们失声恸哭……
父亲离开我们已八年多了。每每想起父亲在世时的音容笑貌,仿佛就在眼前。我的父亲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父亲,父亲深爱着他的每一个儿女,我们更怀念慈祥、敬爱的父亲。
父爱如山!